他们小时候读过的书
2007-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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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小时候读过的书
下周五是“六一”儿童节，往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请一些业内人士推荐当下新出的童书；但是今年我们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去了解一下现在为人父母的那些人，他们小时候都在读些什么？
我们的采访对象是身为父亲的知名画家陈丹青，和有着一名11岁女儿的女作家查建英。
陈丹青说，以前食物太少，非常饥渴，抓到吃的就拼命吃，嚼一遍不够，还要嚼很多遍。现在东西太多了，食物太多，垃圾食品太多了，把食欲都搞坏了，有好吃的也不吃了。
查建英说，小时候读书就像在田里洒了一把种子，以后随着人生经历的丰富，知识结构的多元，就像洒养料一样，那些种子就慢慢地发芽，开花然后结果。
采访结束，我们看着他们提到的那些遥远的书名《欧阳海之歌》，《卓娅和舒拉的故事》，《英雄儿女》……忍不住会想：我们眼下这个时期阅读的喧嚣是不是一定就比他们那个时期阅读的单调更好？
陈丹青：
7-13岁,1960年到1967年读小学。
12-13岁,正逢文革，那个时候全社会充斥着“革命”一类的政治语言，我就喜欢《欧阳海之歌》，还没钱买，只能听长篇广播，听了很激动。
小学四五年级开始读鲁迅，那时大概10岁左右，觉得很好玩，虽然读起来很苦，但自己以为都读懂了。
13岁是我的一个转折点，一方面智力发育成熟了，开始觉得饥渴，要读书；一方面文革开始了，书店里可以买到的只有《毛泽东选集》、《鲁迅选集》。但一直都有很多同学说自己有什么什么书，今天借明天还，包括俄国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高尔基、普希金，英美文学等，什么书都读的，那时候读书的体系很统一，基本都是世界名著，没有什么当代文学，更没有什么80后文学……
那时候我们生活的世界和书里的世界是完全两个世界，前者是革命的，匮乏的，穷困的时代；后者是19世纪的，贵族的、浪漫的、工业革命前的，资产阶级的时代。一个在河南的地里种地的农民，每天读的都是19世纪西方的贵族的社会，冲突非常大，彻底是两个世界。
现在看起来，我经历了两个时代，一个是食物过于匮乏，一个是食物过于泛滥。食物太少，没有东西吃，非常饥渴，抓到吃的就拼命吃，嚼一遍不够，还要嚼很多遍。现在东西太多了，食物太多，垃圾食品太多了，把年轻人的食欲都搞坏了，有好吃的也不吃了。
Q&A
★你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书？英国的《流浪儿》，作者，内容都记不得，印象最深的是那种动乱、痛苦、流浪。所以小时候就对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体会很深。包括高尔基的《童年》、《在人间》，以后就一直有一个流浪的情结。
我们那时候的人读的大部分都是悲剧，时代的悲剧，人性的悲剧。很少有个人情感的压抑，性压抑啊什么的。所以我们这一代后来写书大部分都写的悲剧。
★你觉得现在的孩子还是不是该去读世界名著？我从来不对空的对象推荐你要读什么书。我女儿在美国读书，学校推荐给她们的书就是当时我们读的书，所以我常常觉得可以和美国的学生讨论阅读习惯，但很难和中国的青少年沟通。
★是否觉得他们现在和你们当时处的时代不同？其实也没有不同，学校里读的都是政治书，但在家里，在私人场合看的都是后现代。我觉得重要的不是推荐什么书，而是要让现在的孩子知道他们在什么社会里，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你觉得他们知道吗？他们比我们要清楚。
>>>陈丹青
1953年生于上海,1970年插队农村时开始自习油画。1978年他考入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研究生班，毕业后留校任教。1982年，陈丹青以自由画家身份移居纽约，2000年回国后，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同时主持“陈丹青工作室”的工作。著有《纽约琐记》，《陈丹青音乐笔记》，《多余的素材》，《退步集》以及《退步集续编》。
查建英：
小学时文革开始，没什么书看。主要看三种书：一个是小人书：爸爸每天带回来一本小人书，《刘胡兰》、《董存瑞》、《王二小》什么的，上面是插图，下面是话，那种英雄主义还是挺喜欢的。
一个是古典文学：后来8、9岁开始看父母书橱里的书，大部分是古典文学，11岁开始看《红楼梦》的，还有《东周列国》什么的，都是跳着看的，反正就是看故事嘛，哪一段有意思就看哪一段，而且过一段时间就会翻出来看看，很喜欢。左旋肉碱品牌排行榜去角质ab fatbb霜怎样瘦腿去痘印左旋肉碱有副作用吗瘦腿去痘印产品品牌最快的瘦身方法面膜时尚论坛bb霜如何瘦腿最快最有效比较如何减掉腹部赘肉面膜润体乳什么牌子好
还有就是一些苏联的文学书：《铁流》、《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卓娅和舒拉的故事》等等。革命啊，阶级斗争啊，仇恨啊和中国很像，但不怎么有感觉。但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我对那些英雄主义、献身主义的东西真的觉得很激动，《英雄儿女》我看了15遍都不止，但对里面的阶级斗争啊，仇恨什么的一直都没什么感觉，也许是天性吧。
另外，我父亲是搞科学哲学的，所以家里还有一些科学的书，有一套《十万个为什么》我看过，还有《昆虫记》什么的，但印象不深了。可能很多东西也是天性，我天生还是对文学比较感兴趣。
Q&A
★你小时候最喜欢看什么？比较起来还是喜欢古典文学，可能因为和生活隔得比较远，一是情境特别遥远、陌生，（像西游记什么的接近魔幻现实主义了，对孩子来说就像童话一样），还有语言上也特别遥远，陌生、神秘、不是白话，感觉特别有意思。
★什么时候开始真正地读书了？我到高中开始可以读到的书就多了，俄国文学一进来我就开始极度迷恋，普希金啊，高尔基啊，屠格涅夫什么的。最感兴趣的倒不是爱情，而是贵族啊，浪漫啊。英美文学虽然也挺好看，但总隔了一层，俄国和我们像，革命前期的。
大学里，包括后来去美国读了很多书，卡夫卡啊什么的现代派的，自己也写过一些意识流的小说，但回过头看，才觉得真正喜欢的还是古典文学和俄国文学，那是真正深入骨髓的，时不时会要回过头去看的。
★假设一下如果你不是十几岁时读的古典文学，而是大学里读的，会不会还有那么大的影响？
很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大影响了。不是有句话说，小时候吃什么长大了还吃什么嘛，小时候读书就像在田里洒了一把种子，以后随着人生经历的丰富，知识结构的多元，就像洒养料一样，那些种子就慢慢地发芽，开花然后结果。如果小时候没有播撒，以后就算养料再多也很难长好。我现在就特别遗憾小时候没有好好背唐诗宋词，一直到进了北大才背的，但已记不完整了，顶多是些支离破碎的句子。
★小时候洒的种子很多，为什么就这些长好了？这个跟人的天性有关了，我比较喜欢情感的，人性的东西。对仇恨，阶级斗争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有兴趣。我们这代人小时候也种了很多不好的种子的，扭曲地成长，以至于长大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把它们拔掉。
★现在你给女儿看些什么书？我现在比较放手。以前也想过要给她设计一个阅读书目什么的，但发现她都没兴趣。情有可原，因为她们和我们的时代毕竟不同了。她们有很多很多渠道可以得到信息，可以阅读的书也多了。
我的总体想法是，还是多给孩子看些经过时间考验的，经典的东西。但形式最好是适合她们的，比如动漫啊，图文并茂的最好，我们当时是没有办法只能读厚厚的原著，现在的孩子没必要非要拿本厚的书来读，有兴趣是最好的。比如以前我给女儿读过一本《追忆似水年华》的图画书，画得特别精美，语言不多，但写得很好，我女儿喜欢得不得了，一下子就看完了，如果非要她读原著，不要说她，大部分人都读不下去的。
★你不排斥动慢？不怕暴力什么的影响孩子？孩子都有鉴别能力的，如果说暴力，《西游记》里面不都是暴力嘛，我们也没有一个个都变成杀人犯嘛。家中只要剔除些过于阴暗的，色情的东西，就可以了。
中国适合孩子看的书太少了。有次朋友推荐给我一套《我在伊朗长大》的连环画，讲了一个伊朗小女孩在伊斯兰革命时期的成长故事，特别特别好看，一个少女的成长故事，我女儿简直爱死了。我看她那么喜欢，我也就跟着看了一遍，也觉得很好。这本书是将面对宗教、文化、战争冲突的思考用漫画的形式表现出来，比文字要生动很多。中国现在改革开放，面对国际化的环境，孩子肯定也会有困惑什么的，但我们国家就没有像这样的书。孩子的书和他们的生活都是脱节的。所以说中国的儿童文学还是有很多文章可以做的。
>>>查建英
北京人，笔名扎西多。
1978年至1987年先后就读于北京大学、美国南卡罗来纳大学、哥伦比亚大学，1987年回国，上世纪90年代重返美国，2003年获美国古根汉姆写作基金。现居北京及纽约，已出版非小说类英文著作《China Pop》，中文杂文集《说东道西》，小说集《丛林下的冰河》《到美国去！到美国去！》等。其中《China Pop》被美国《村声》（Village Voice）评为“1995年度25本最佳书籍之一。”近著有《八十年代访谈录》。
作者： ■晨报记者 王娜 ■实习生 刘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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