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人才与智力没有多大关系
2009-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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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人才与智力没有多大关系（人之思考22）z张诗忠的博客
这是笔者的一个大胆推断，因为它有违传统观念。一般认为，人智商越高、越聪明，将来越可能有所作为，成为社会“栋梁”或“大家”、“大师”。然而这只是凭直觉、凭经验，实际上好像并非如此。让我粗粗说来。
这里所指的一流人才，其标志是事业上取得非凡的业绩，通常涉及成才、成就和成功。这里成才是基础、是核心，所以本文围绕一流人才的成才进行分析。众所周知，成才主要跟以下几个要素相关：一是天资聪明；二是机遇；三是教育与环境；四是兴趣爱好；五是勤奋努力。虽然这五个要素是共同作用决定成才的进程状况，但具体到某个人某个时段，各自对成才的影响力或影响权重似乎有些差异。比如有的“机遇”影响权重极大，有的更多受益于“教育和恩师”的指点，脑子才变得聪慧。不过仔细推敲，或从整体上权衡、从绝大多数一流人才的成长轨迹考量，这五个要素的影响权重并不是随机的，而是有一个潜在规律主导着。
不妨列举一些科学家的可靠资料证明（很多来自科学网博文）。
——达尔文晚年在自己的传记中说：“我既没有极其敏锐的理解力，也并非十分机智……我只是个笨拙的评论家……在某些方面极差：任何一个日期，或一行造句，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我忘记干净。
“作为一个科学家，我的成功，不管它有多大，是取决于种种复杂品质和能力状态的。其中最重要的是：热爱科学；在长期思考任何问题方面，有无限的耐心；在观察和收集事实资料方面，勤奋努力；还有相当好的创造本领和合理的想法。”（参见《达尔文回忆录》，上海远东出版社，2007年4月第一版）
——巴丁 (J.Bardeen, 1908-1991)两次获得诺贝尔奖（一次是1956年缘于半导体方面的研究和发现晶体管效应，另一次是1972年缘于提出BCS超导理论)称得上奇才，但是他高中成绩看不出他今后的伟大成就。在大学附中，他得到更多的是“好”和“中等”，而不是“优秀”，甚至在某些数学课中也是如此。（参见《旷世奇才——巴丁传》，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7年7月版）
——艾科瑟尔（Richard Axel）是2004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读本科时主修英语，兴趣在美国小说家福克纳。在考虑上研究生院时，他在文学和生物学之间举棋不定。最后，反对越战的他决定上以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医学院，以避免服兵役。（参见曹聪的科学网博文“转行的诺贝尔科学奖得主”）
——毕晓普（J. Michael Bishop）是1989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美国微生物学家。童年是伴随着教堂中的钢琴、风琴和唱诗班度过的，他后来甚至为没有成为音乐家而后悔。上大学时，毕晓普想过要当历史学家、哲学家或小说家，偶尔也想过当医生，但从来没有想到会成为科学家，他甚至不知道科学家是个怎样的职业。最后，毕晓普来到了哈佛，但他不想当医生。第二年，他到麻省总医院病理学实验室实习，这给他余下的医学院生涯指明了方向。通过读书和思考，毕晓普不但对从事分子生物学研究产生了兴趣，同时也认识到，自己现有的知识结构和能力，不可能在其最核心的领域从事研究，而只能在外围寻找突破。在第三年，毕晓普上了一门选修课，并跟授课的老师做实验。负责学生学业的院长同意了他的研究计划，从而给了毕晓普更多的实验时间。到第四年，毕晓普被允许只修一门课（其他学生必须修八门）。毕晓普毕业后，先在麻省总医院当住院医师，后来获得了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的博士后奖学金，这一奖学金主要就是训练象毕晓普那样的医生从事基础研究，而这也成为毕晓普正式转行成为科学家的敲门砖。毕晓普的导师对毕晓普充满信心，让他研究脊髓灰质炎病毒的复制，他的研究生涯从此开始。（参见曹聪的科学网博文“转行的诺贝尔科学奖得主”）
——亨特（R.Timothy Hunt）是２００１年生理学及医学奖获得者，获得诺奖没想到。他说：我上中学时物理和数学有时不及格，可是我对生物很感兴趣，尤其喜欢做实验。实验不出结果，我不会离开，不论多晚，看不到实验结果我是不会睡觉的。而我们常常炫耀自己的聪明，而外国那些卓有成就的科学家好像更注重自己的实干。（参见黎在珣的科学网博文“大师的风采”）
——钱伟长考清华，历史、国文满分，数学、物理成绩很差，他的老师说，读史贵在融会贯通，学物理也是一样。能学好历史，同样也能学好物理。（参见武夷山的科学网博文“钱伟长考清华时的成绩”）
…… …… ……
倘若根据类似思路，诺奖获得者和杰出科学家的名单，笔者估计会很长。他们事业上取得伟大的成就，然而年幼读书并不出众，或者事业成功的领域并非原初的强项，或者自己觉得有点偶然走上事业的巅峰，这类情况好像不是个别现象，而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这种情况同样也发生在其他领域，比如思想家、艺术家、作家、作曲家；因为研究对象异常复杂非得从事者具有极高天赋、极高智商才能攻克的领地比率毕竟很低。“大多数的学者同意，这样的天赋至少部分来自遗传。然而，令人吃惊的实验表明：在象棋或音乐等领域，能力一般的人可通过大约十年的长期训练取得大师级的成就。”（参见《旷世奇才——巴丁传》，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7年7月版）
诺奖获得者以及其他领域的大师、精英也是人。种种迹象显示，他们之所以事业达到辉煌卓越的程度，好像不是主要由于其天资聪明使然，而是更多取决于其他因素在助推。如果上面列举的诺奖获得者、科学家的情况具有代表性和普遍性，那么至少可证明，天资聪明只是成才的一个必要条件，却不是充要条件。当然，年幼学习成绩平平不意味着这个人不聪明，但一定程度上可表明，未来能否成才、取得伟大成就，成绩和智力或许不构成主要原因，或者确切地说，智力能随年龄增长及主观努力发生质的飞跃，其后面必定有别的要素在起催化、支撑作用，否则很难解释他们因故从擅长的文科转向理科后照样创造骄人的业绩，也很难解释“大师”几十年如一日执着于心仪的事业，同时还兼备有多方面的才能。
由此联想到统计学的研究，在人类这个群体中智商呈正态分布，即智商属于极其拔尖的人是少数。社会上人数占比并不低的人，他们的智商大都处在中等偏上的水平，即智商并不很高，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一流人才，事业上照样取得辉煌业绩——不论科学家、艺术家、经济学家、哲学家，还是厨师、能工巧匠等社会各行各业的“精英”。神经心理学的研究成果早已揭示，人脑的潜能是相当大的，只要自己乐意、一股脑儿钻进去，成为一流人才完全可能。“大师”级的伟大人物为数极少，暂且不论。假若社会上占比并不低的人智力较为接近，而且通过努力都可成为一流人才、都能轰轰烈烈做出一番大事业的话，天资聪明与成才的因果关系便可相对忽略掉。为此，我们就得承认，一个人能否成才、成就或成功，应当取决于比天资聪明更关键的要素。下面我们稍加分析，除了智力因素外，另外四个要素中到底首选哪一个？
首先是机遇。回顾历史乃至今天，机遇对成才的助推作用非同小可。在竞争机制不完善、公平只能挂在嘴上而无法落实时，各尽所能、各得其所、人才辈出很难实现。所以有时人们把机遇看得很重，许许多多的“千里马”因为没有慧眼“伯乐”察觉，怀才不遇、遗憾终生。但是，社会必将会向更符合人性的方向发展，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这种非得靠机遇成才的现象已经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所以用发展的眼光看，机遇对成才的权重在明显下降。
其次是教育与环境。教育是人才的摇篮，其意义不再赘述。教育的根本宗旨是育人，传授知识、训练能力是实现育人的手段。从作用关系上看，培养一个人成才，教育和环境影响属于外因，它必须通过内因才能起作用。在同样的教育条件下，不同学生反应不一、成才轨迹各异，所以需要因材施教。总结古今中外成功的教育案例，教育的效能说到底归结为两条：一是提供适宜的进取氛围和土壤，二是及时给予必要的指导。一个人将来能否成为一流人才或精英，关键取决于他们自己，任何人不能替代，所以 “自然教育”（参见本人博文“提倡多一点自然教育”）更符合科学发展观。自学成才且出类拔萃者大有人在，也从一个侧面提醒某些教育工作者不要“越俎代庖”，否则效果适得其反。因此，教育未必一定能将学生培养成天才。
再次是兴趣爱好。笔者认为，好奇、兴趣、爱好和快乐，应当是一个人成才的第一要素，才是构成一流人才成就和成功的充要条件。《旷世奇才——巴丁传》中有一段话颇有借鉴意义：“心理学家艾曼贝尔（Teresa Amabile）和他的学生坚持认为，‘内在动力’——即便是相反阵营的人也认同这种品质——有助于某领域的投入性学习，他们认为这是天才产生的真正基础。……激情是创造力的另一个来源，因为它被看作是天才的大多数个人品质的源泉，诸如学习意志力、执著、注意力、细心或掌握熟练性的动力。”注意，后面一些被认为是成才原因的素质均来自前者。大量调查表明，兴趣爱好等是一个人成才、成就和成功的“内在动力”和不竭源泉。有了兴趣爱好，知识能力迟早会拥有；有了兴趣和快乐，科学态度、进取精神也会不请自来。比如巴丁非常喜欢物理和数学，他拥有充满激情的人所具备的综合个性。
第四是勤奋努力。无疑这很重要。一些音乐家、体育巨星对这方面有较高的自觉性，从小刻苦训练，勤奋是成才的必由之路。有位伟人很谦虚，说自己把别人喝奶的时间用于学习上。我国的许多院士在回顾成长人生时，也都把成就和成才与个人努力和汗水联系在一起。不过，勤奋努力需要动力，比如奖励、受激励、报恩、出人头地等，相比而言，只有发自内在的精神因素才能持之以恒。据此顺藤摸瓜，人自身的需要、积极情绪、意志力量似乎更值得关注。
最后要补充的是，如果本文的观点站得住脚，“一流人才与天资聪明没有多大关系”的结论可以成立，那么由此能获得许多有益的启示，包括破解教育领域长期存在的许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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