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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藤的神话---大学教育思考
2010-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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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青藤的神话---大学教育思考系列之一
题记：常青藤大学的神话，和古今中外的一切神话一样，抒写着人类对于新的耶路撒冷无尽的追寻
长久以来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美国人为什么那么追捧常青藤大学？美国新闻和世界周刊（US News and World Reports）的大学排名最能代表美国人的价值观。在这个排名上，我们景仰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Berkeley）排名始终在也许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之后；事实上，尽管该杂志每年都会在排名上制造一些出人意料以吸引眼球，然而在国内鼎鼎大名的Berkely, UCLA等公立学校却从来没能在排名上超过任何一所常青藤大学。为什么？千万次，我问自己。
解释很多，但我比较相信这样一种看法：那里是美国式贵族的摇篮。
有一点也许我们会很难理解，就是美国人对自己历史短浅的缺憾之感。美国人没有皇家，作为对生活中缺少的那些铺张和炫耀的补偿，英国及其他现代君主制度，常常以一种集体无意识的方式受到美国人崇拜和追捧。戴安娜的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家不能无中生有，贵族却可以批量制造。
翻看历史就可以明白这些常青藤大学为什么大多集中在美国东北部的新英格兰地区（New England）。在300多年的发展中，新英格兰地区一直存在着类似欧洲贵族的小社会，而那些私立大学如哈佛，耶鲁则作为这些小社会中选拔和培养未来美国领袖的摇篮而一直默默存在着。事实上一直到19世纪末，哈佛和耶鲁都还只从几所私立贵族高中录取学生。在哈佛，学生允许带着仆人上学，而获得奖学金仅仅是一种贫困的标志。
如果说这几百年的累计还只能让这些常青藤大学在美国东部的上层社会中闪耀的话，那么历时一个世纪的由美国领导的高等教育变革彻底把这种贵族神话开放给了每一个希望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1930年代，哈佛校长柯南特开始考虑招收新英格兰地区以外的平民家庭子弟。可是什么样的平民子弟可以进入哈佛呢？他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后来成为让我们爱恨交织的ETS第一任总裁的乔安赛同学。从那个时间点上来看，乔同学和他的老板一样，对精英教育发展方向的设想远远超越了他所身处的新英格兰上流社会。同美国开国元勋杰斐逊一样，他们相信未来的人类社会将不再依据世袭的血统来决定自己的领袖。杰斐逊提出了“自然贵族”的概念。这种贵族产生的条件是美德和才能，而不是以财富和出身为依据的所谓“人为贵族”。他们从心里测试专家手中接过“学术才能测验”(SAT)这一工具，先用于奖学金的选拔，而后扩展到私立名校的录取。这该算是柏拉图“哲人治国”理想在二十世纪的大胆实践。
而后50余年，以联邦授地法案起家的公立大学大量兴起，平等权益法案（Affirmative Action）极大地鼓舞了白人以外种族的孩子争取平等教育的机会，而1960年代移民法的修改更让大量第三世界的新移民大批涌入美国。他们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有的只是勤奋的双手和智慧的大脑。对于他们来说，实现美国梦的最大捷径就是接受这些精英教育。经过这漫长的、而充满血泪的变革，在民主平等观念冲破社会层层桎梏的过程中，精英教育的光环也终于能够笼罩到了每一个人。毕竟追求更好是生命的本能。特别在美国这样一个历史短浅的国家，权力和金钱的分配较少来自于祖上的荫庇，而更多地来源于自身的努力。所以，在向社会阶级的金字塔顶端攀登的过程中，广大平民百姓原本就没有任何利剑可以防身，唯有一块金字招牌屡试不爽。
那么现代人类社会的发展到底会继续放大这种精英教育的模式，还是让其走向衰亡呢？
康奈尔大学教授弗兰克在『赢者全赢的社会』（The winner takes all society）一书中，对现代社会做了一个极为深刻的描述。他从理论角度阐述，在现代社会里，很多人围绕着极为有限的一些资源展开激烈的竞争，从长远来看（In the long run）,其结果必然是少数幸运者满载而归，而多数不幸者一无所获。事实上，这种在经济领域被一再证明的规则早已渗透到高等教育领域。『福布斯』杂志在1996年对美国800强公司的CEO进行调查，有45%是前二十名大学的毕业生。而在美国1400多万本科生中，仅有11万就读于这二十所大学，其比例低于千分分之八，几乎不亚于北大清华的难度。
事实上也不难看到，近些年对常青藤大学的”发烧“已经发展成为一种世界性的传染病。在旧的桎梏被打破之后，新的神话蠢蠢欲动。今天全球雄心勃勃的学生和家长无不坚信，只要努力，常青藤的大门就会为他们打开。试想，在今天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人们盘聚于钢筋混凝土的高楼中与电脑屏幕终日为伴；而大学校园里那古希腊庭柱式的建筑，那青藤缠绕的古楼，曲折通幽的小径，对碌碌终日的人们来说，实在是一种难以抵挡的精神归宿。
可以说，这种对于私立名校的憧憬，实在是一直现代版本的不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攀龙附凤。而在我看来，这种行为毕竟少了不少鄙俗和铜臭。
也许人类心灵深处都有一角是为童话保留着。这个童话里有城堡，有白马王子，有白雪公主，更有那永恒的灰姑娘的故事。当这个以血缘或婚姻为基础的通话与现代社会民主平等的观念冲突之后，我们以一种近乎无意识的方式找到了一个改写的版本：我们不能舍弃城堡，所以创造出贵族式的校园；我们无法用婚姻提携美丽但家境寒酸的灰姑娘，于是发展出相对平等的大学入学制度。现代社会对名牌大学的追逐实在是出于一种『对贫困的恐惧和对成功的膜拜』。
注：常青藤大学是：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哥伦比亚/康奈尔/达特茅斯/布朗/宾夕法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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