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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家丘成桐访谈录
2008-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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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派系是很可怜的一件事”
——数学家丘成桐访谈录
2008.07.18 报刊文摘
丘成桐是数学大师陈省身的学生，两人的师生情谊持续了30年。近日接受采访时，丘成桐说他还是没学会陈先生的做人技巧。“陈先生很懂得和人交往，做人很潇洒，就算遇到不喜欢的人，陈先生也不会表现出来。这方面我始终学不来。”
记者：您说您不是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但是你还和那么多人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丘：如果我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就不会有能力成立那么多数学研究所。我对善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的看法是这样的：中国学术方面需要改革，但改革很难，从古到今每次改革都遇到大困难，是什么原因，是因为既得利益团体的反抗。从王安石改革开始就是这样，他是个不错的人，可他改革不成功，反对他的人就是他的朋友，有些朋友比较保守，不愿意改革，有些则是既得利益者。这十年来，我得罪了很多有既得利益的人，既然要改革就不可能不得罪人。我期望中国在学术方面的改革越快越好，我期望能赶快成功。
记者：但改革过程往往是非常缓慢的。
丘：现在我讲的不是五年十年，讲的是二十年三十年。假使中国数学按照现在的情形，没有重要改革、而是维持现状的话，恐怕中国数学方面二三十年都不可能达成世界一流的水平。
记者：目前中国数学界的学术水平在世界上的地位如何？
丘：凭良心讲，我只能说和世界一流水平还差很远。如果我歌功颂德，会让很多人喜欢我，但我认为应该实事求是地去面对现实，才有机会改革成功。
记者：您知道自己的话会让人不高兴，可动力来自哪里？
丘：如果你的小孩不行，你会不会隐瞒他们，告诉他们需要改进？中国数学界有很多人是我的学生，如果他走的方向不对，我就会很直接跟他讲他走得不对。有的学生从前跟我，现在变成大院士大教授了，我以平常心去批评他，可他不愿意接受我的劝导。
记者：您想过改变说话方式吗？香水推荐毛孔增高药卸妆怎么样日霜左旋肉碱牌子润肤怎么能快速减肥去角质怎么去除眼袋效果好的美白保湿面霜眼影瘦身霜排行榜去皱养颜美白什么牌子好非常好美宝莲BB霜好用吗
丘：我教过很多学生，我讲话很直，从来不会转弯，他们能接受就成才，不能接受就成不了才。中国人喜欢避开重点不讲，要别人舒舒服服，可是做学问怎么能舒舒服服呢？如果一个学生投机取巧，我不批评他，反而夸他做得很好，我说不出口，否则我不适合做他的导师。
记者：如果您不是在香港和国外接受教育而是在内地接受教育，您觉得自己拿菲尔茨奖的几率有多大？
丘：菲尔茨奖是有年龄的限制的，要在40岁以下。中国本土目前还没有人拿过菲尔茨奖，10年以内也不见得有。但你说中国不能培养好的数学家，我看不见得。问题是，好一点的数学家都被人打击。朱熹平在中山大学研究做得很好，可是他受人打击，北方的人看不起他。我认为种种不良的风气改变后，就应当可以培养出菲尔茨奖的学者。
中国现在大教授的待遇比以前好多了，从前生活艰苦，但学问比现在好。为什么？就是因为现在风气不好。为什么美国科研好？就是因为风气好。一般来讲，在美国做学问不会说因为你是某某大学的，我就特别照顾你，你不好也说你好；也不会说你不是这个派系的，我们就打击你。哈佛大学是全世界最一流的大学，可是出于对学生前途的考虑，我们会把好的学生送到别的地方去。我觉得有些中国教授不是，他们是从各个派系的利益考虑。
记者：据说中国数学家有派系之争，两派为了让自己的人做院士明争暗斗，您怎么看？
丘：我很痛恨派系之争。做学问就是做学问，讲派系真的是很可怜的一件事。中国有很多学科完全是一穷二白，可很多人不担心这些，还在假惺惺讲中国数学已经是第一流，领导全世界，这是很可悲的事，就像“大跃进”的时候讲亩产万斤差不多。现在在数学上，有一两个方向我们做得很好，有很多方向做得不好，达不到世界第一流。上礼拜我遇到一个获得过菲尔茨奖的数学家，他问我中国数学现在怎么样，我就跟他说，中国数学二十年后达到世界一流吧。他眼睛盯着我看，说：“二十年就想做到世界一流，不可能吧。”
记者：他的根据是什么？
丘：就凭看到的一篇一篇文章，数学是一篇一篇文章做出来的。骗不了人。
（沈寅标摘自7月4日《外滩画报》作者庄清湄-数学家丘成桐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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